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《归途圣典》第三章,第七条。
【凡自行断绝生命者,三界之门皆闭】
【土者,生之始,死之归。
人自土来,当归土去。
然自杀者,亲手断送生命,是弃土之恩。
故土不可收。
凡自杀者,不得入土为安。
葬之者,同罪。】
【海者,万物之源,魂之归途。
人死魂入海,随潮而去,往生轮回。
然自杀者,非自然归去,乃自绝于潮。
故海不容。
凡自杀者,不得入海为葬。
投之海者,同罪。】
【天者,神灵居所,魂之归处。
善者魂升于天,与神灵同在。
然自杀者,弃生命如敝履,是背神之恩。
故天不纳。
凡焚而扬之者,同罪。】
男孩是自杀的。
他太疼了。
疼得活不下去。
【自杀者,无归处。
其魂飘荡于三界之外,
其尸弃于三界之间。
无葬,无祭,无名。
如从未生过】
教廷主官第二天就来了,天气还是那样。
灰蒙蒙的,闷闷的,像整片天压在海面上。
他从更远的南方来的,穿着黑色的长袍,是苦修一派的。
脸瘦长,颧骨高,眼睛小,眼底带着丝丝的悲悯。
他来之前,克里·莱奥辗转反侧了一晚上。
梦中全部是诡谲扭曲的画面,惊得克里·莱奥睡不太好,一直半夜惊醒。
觉睡不好,饭吃不香,天天在屋里转圈。
那个小杂种死了就死了,怎么还惊动教廷的人?
但是教廷主官还是来了。
他站在木板前面。
那个孩子,瘦瘦的,小小的,银灰色的头发因为昨晚的小雨湿了,贴在脸上。
那些翘着的发丝,现在也塌下去了。
教廷主官看着那张脸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可惜了。”
他说,“我们都是神明的孩子,怎么能够忘记神明的教诲,轻易地放弃那珍贵的生命呢?……”
他转头看向克里·莱奥,眼底带着怀疑和探究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克里·莱奥立刻弯下腰,脸上堆满那种讨好的、让人不想看第二眼的笑。
“大人,这……这小杂种,哦不,这孩子,他……”
他擦了擦汗。
“他偷东西,偷我屋里的,拿去卖,被我抓住了,关了几日。
本想教训教训就放了,谁知道……谁知道他就……”
他摊开手,做出一个“我也没办法”的表情。
“就自杀了。”
教廷主官看着他,没说话。
克里·莱奥又擦了擦汗。
“大人,我……我也是按规矩办的。
偷东西,关几天,不犯法吧?他自己想不开,这……这不能怪我啊。”
“本来我看他干活还算机智,还把他调到我身边做事呢,谁能想到他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!”
教廷主官还是没说话。
他看着克里·莱奥,那眼神,让克里·莱奥有点发毛。
但最后,教廷主官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,往外走。
克里·莱奥跟在后面,小心翼翼地问:
“大人,那……那这事……”
教廷主官没回头。
“违背了我主定下规则的有罪之人……”
“不配为『神之歌者』,这件事情便不再追究了……”
克里·莱奥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,还要装出一副同样痛心感慨的表情,“好的,好的,辛苦大人您还来这么一趟了!……我送您……”
教廷主官走了之后。
老神父还站在陈旧破烂的院子里。
他没有走,只是看着那片简陋的木板,看着里面那张安静的脸。
又看了很久很久。
他知道克里·莱奥这个平日里名声不好的贵族肯定在撒谎。
那个孩子他不会偷东西。
男孩的歌声,只有心里干净的人才能唱出来。
偷东西的人,唱不出那样的声音。
但他说不出来。
说出来也没有用了。
一个年迈的老神父的话,和一个贵族的话,教廷会信谁的?
神父闭上眼,过了很久,他睁开眼。
他走近那个木板,蹲下来,看着那张脸。
轻轻说:“孩子,我知道不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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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圣典之中的条文。
自杀的人,不能入土,不能入海,不能升天。
那怎么办?
只有一种办法——曝尸荒野。
把尸体扔到野外,让野兽吃,让老鹰啄,让风吹,让雨淋,直到什么都没有剩下。
这不是“葬”。
这是消抹。
让这个人,从世界上彻底消失。
没有土,没有水,没有天,什么都没有,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。
这是对其放弃生命的惩罚!
【下午发烧了,实在没精力,明天补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