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第二天清晨,九十五号院的水槽旁水花四溅。何雨柱把毛巾往肩膀上一甩,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磕在水槽沿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你们是没在现场瞧见那阵势!”何雨柱嗓门洪亮,唾沫星子横飞,正给几个洗漱的邻居讲述昨晚的战况,“那四个乡下汉子,手里拎着青砖和铁棍,直愣愣就扑上来了。我这暴脾气能惯着他们?沈爷早就算准了有人要使坏,我直接抄起那根粗木扁担,照着领头那小子的腿弯就是一记狠的!”
何雨柱往后退了半步,双手虚握成拳往下使劲一劈,满脸得意:“那小子当场扑通一声跪在冰面上,嚎得跟杀猪似的!”
阎埠贵端着脸盆站在几步开外,听得直咽口水。他端着盆的双手直发抖,盆里的水跟着晃荡。他心里一阵后怕,得亏自己前阵子彻底断了算计沈砚的心思,不然何雨柱手里这根扁担,迟早得抽在自己这把老骨头上。
何雨柱眼尖,转头就瞧见了他:“阎老师,大清早的您抖什么?要帮忙打水啊?”
阎埠贵干笑两声,赶紧把脸盆往怀里揽了揽,硬着头皮说:“没抖,天太冷了。柱子,你现在这身手真了不得,干的都是大事。”
贾家的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。贾张氏端着水盆跨出门槛,本来还想冲着院里骂两句街,刚张嘴就听到了何雨柱拔高的嗓门。
“公安同志来得那叫一个神速,直接人赃并获!雇凶抢劫,这罪名就算不枪毙,没个十年八年也绝对出不来!”
贾张氏手一哆嗦,慌忙退回屋里,反手死死抵住门板,冲着坐在炕上的贾东旭和秦淮茹压着嗓子,急赤白脸地骂:“以后谁也别再提沈砚的事儿!更别去招惹傻柱!听见没!”
秦淮茹被贾张氏的反应吓了一跳,贾东旭放下手里的窝头,呆愣愣地看着一脸惊慌的亲妈,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水槽边,易中海披着厚棉袄慢吞吞地走了过来。他看着傻柱这小子最近翅膀硬了,隐隐有给沈砚当狗腿子的架势,他心里直窝火。今儿非得借着由头敲打敲打,把这小子的歪风邪气给压下去。
易中海背着手走近,拿腔拿调地叹了口气:“柱子,你这冲动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?外头的事有公安管,你逞什么能?万一那些盲流急了眼掏刀子,你有个好歹,何家不就绝后了?咱们院一直讲究和睦本分,你别跟着外头那些心眼多的人瞎掺和,被人当枪使了还帮着数钱。”
何雨柱嗤笑一声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凉水,噗的一下全吐在旁边的地上里。
“易大爷,您这帽子扣得可真溜啊。”何雨柱转过身,梗着脖子盯着易中海,“人家公安同志都发话了,我这叫见义勇为,是保护公私合营的财产!怎么到了您嘴里,就成了瞎掺和了?您这思想觉悟,比人家派出所的同志还高?”
易中海被噎得老脸通红,刚张嘴要训,何雨柱却根本不接茬,连珠炮似的怼了回去。
“沈爷带着我们干的是正经事,是给公家出力。您呢?天天在院子里装腔作势,光想着自己那点算计。出了这四合院的大门,谁买您的账?新社会了,少拿老黄历来压人!”
周围洗漱的邻居纷纷看过来,交头接耳。易中海气得眼皮直跳,硬憋着一口气。他在院子里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威信,绝不能毁在这个愣头青手里。
“柱子!何大清就是这么教你的规矩?”易中海彻底沉下脸,“咱们大院讲究的是尊老爱幼,你把院里的风气搅得乌烟瘴气,连最起码的长幼尊卑都忘了?”
何雨柱端起脸盆,将剩下的水“哗啦”一声泼在地上,溅了易中海半裤腿的泥点子。他看都不看易中海一眼:“大伙儿眼睛雪亮,谁干实事谁耍嘴皮子,心里都有数。”
说完,他转身大步回屋,重重关上房门。
易中海愣在原地,双手在袖口里死死攥紧。周围邻居的眼神看过来,臊得他老脸发烫。他盯着何雨柱紧闭的房门,心里清楚,这傻柱以后是彻底使唤不动了。
福源祥的门脸还没完全打开,街面上却已经人头攒动。
两辆黑色福特汽车停在路边,后方整齐地排着十几辆黄包车。排队的清一色穿着呢子大衣和暗纹长衫,虽说在寒风里冻得直跺脚,却没人插队。队伍里静悄悄的,只有压着嗓子的几句客套。
“老李,您也来排单?听说昨晚那玉露润喉糕有奇效。”
“可不是,我家老太太点名要佛手玫瑰酥,今天买不到我回去可不好交差。”
赵德柱站在台阶上,忙得满头大汗。他手里拿着厚厚的登记册,嗓音微哑地喊着:“诸位排好队,逐一登记!药膳点心必须留底,沈师傅亲自看过才接单!”
沈砚从侧门进铺子,赵德柱赶紧迎上去:“沈爷,外头那帮人一大早就堵门了,我都按您说的全登记排单。”
沈砚脱下大衣挂好,随口说道:“做得不错。规矩不能因为他们来头大就破例。越破例,这块招牌越不值钱。”
赵德柱擦着汗连连点头:“平时这帮人在大酒楼横着走,今天在咱们这儿大气都不敢出。”
沈砚系上围裙走向案板:“他们求的是健康。咱们手里有药膳,只要东西过硬,他们就得守咱们的规矩。”
街角处,聚文斋的孙掌柜提着两盒重礼,满面红光地走来。瑞庆庄刘德海被抓,南城空出大片市场,他原打算去找找关系,看看能不能趁乱分一杯羹。
路过福源祥门口,孙掌柜停下脚步,惊讶地瞪大了眼。
排队的人群中,他清楚地看到了李主任的秘书。平时他提着厚礼都见不到的人物,此刻正老老实实地拿着号牌站在寒风中,甚至还满脸堆笑地跟前面的人套近乎,只为能往前挪一个位置。
孙掌柜舔着脸想凑上去打个招呼,可那李主任的秘书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,只顾着跟前面那位管家低声寒暄。
孙掌柜愣在原地,手指忍不住直哆嗦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两盒用纸包着、系着红绳的点心,再看看人家队伍里那份派头。
孙掌柜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,人家走的是上层路线,做的是达官贵人的独家买卖。自己天天为了几毛钱的利润担惊受怕,而人家坐在铺子里,就能让四九城的权贵们捧着大把的钞票在寒风中排队。在福源祥面前,他连上桌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。
关系不用找了,南城的地盘也不用防了,人家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。他转过身,提着那两盒摇摇晃晃的点心,灰溜溜地钻进了小巷。
而此时的福源祥内,沈砚正翻看着赵德柱递上来的排单名册。他翻账本的手一顿,将其中一张条子单独抽了出来。
这单子很奇怪。别人的条子上,写的都是主家身体的虚实寒热,全是奔着对症的药膳来的。可唯独这张条子,对身体状况只字未提,反而点名要求糕点上必须印刻一种极其特殊的繁复花纹。
沈砚眯起眼睛,盯着条子上的要求看了片刻,轻笑出声。
“老赵,把这单单独收好。”沈砚将条子压在镇纸下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:“有点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