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汴京城,郭神威府邸。
此时,不仅枢密使郭神威安坐正位,宾位上还有马步军都指挥史弘斌和几个文士。
赵匡嗣站在堂下,禀报完京娘刺杀的事后,眼中满是忐忑,他现在才二十几岁,只掌管着百来人的亲从都。
郭神威听完后,却并无太大反应,低头捧着茶碗陷入沉思。
史弘斌却侧过身子“嗤”了一声,不屑道:
“不就是刺杀了个道士吗?有什么大不了的?官家猜忌的还少吗?”
“你刚才说,老道士是骗子,小道士有些手段是什么意思?”
他的双臂被许天一的飞剑伤得不轻,只能把伤臂放到旁边的案几上,因此姿势很是别扭。
赵匡嗣愣了一下,连忙拱手,有些为难道:
“回太尉,洒家怕坏了郭相公大事,急着禀报,并未细问,这都是洒家义妹说的。”
“洒家那义妹武功不高,她能从二人手中逃脱,想是有些蹊跷……”
郭神威这才放下茶碗,用手指敲了敲桌子:
“大郎,你太粗心了,马上去请你义妹过来,详细说说当时情况。”
“你也不必担心,既然事情未成,便不是什么大事,至多不过是去官家面前打官司而已……”
听到这话,赵匡嗣却再次为难了起来,但想着赵京娘离去时间不久,还能追上,连忙拱手应是。
待赵匡嗣快步转身离开,史弘斌才道:
“这几日,我每每回想当日情形,只觉不可思议,不仅剑法闻所未闻,连那三光神水都甚是奇异。”
“莫非这世间真有神通法术?”
下首一位青衣文士摇摇头道:
“听闻十几年前在南诏开国的段氏,有一门气剑之术,不知与那天一小道士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至于三光神水,小生却从未听闻过此等神药……”
史弘斌摇摇头道:
“我看小贼道的剑法不像气剑,何况他才多大,从娘胎里开始练武,也不应如此厉害。”
“非是本将自夸,本将虽算不得绝顶高手,但这天下能胜过我的,也不过二三十,我却抵挡不住小贼道数息功夫。”
想到赵匡嗣禀报的情况,他突然眼神一亮道:
“或许,这门剑法本是拼死暴发的邪术,不然那青虚老道为何不见出手,而是皆让徒弟顶在前面?”
“那小贼道可能已寿数不久,余力不足,老道又舍不得拼命,才让赵大郎的义妹逃脱……”
此时,他眼神发亮,只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,至于治病的神水,或许真有这等天才地宝。
天下之大无奇不有,不管对方是怎么得来的,却已影响不大,最少说明,那清虚老道并非是真神仙……
青衣文士闻言,也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:
“太尉所言不差,子不语力乱怪神。”
“自我读书以来,多闻仙神事迹,但稍一探查,便能发现其中破绽,可见神仙之说,多不可信。 ”
郭神威却沉思了一会儿,方摆了摆手:
“此时断言还为时过早,那清虚师徒是真神仙也好,假真人也罢,皆已被官家操之于手。”
“这几日,禁军中到处流传青虚道士抢了犒赏军资的流言,但咱们都知道,这不过陛下的手段。”
“钱财陛下拿了,却把将禁军士卒的怨气转移到了青虚道人身上。”
史弘斌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,满是怒气道:
“这也我憎恨官家身边僧道的原因。”
“咱们这些人带着将士们拼死拼活,省吃俭用维系朝廷。”
“官家宠信僧道,大肆封赏挥霍之余,还借着僧道的谶言乩语,不断克扣将士们的犒赏。”
青衣文士闻言,却放下茶碗冷笑了起来:
“太尉,官家固然痴迷方术,性喜挥霍,然还有一层意思,太尉却未曾领会!”
史弘斌忙问道:
“还有何意?”
那文士好整以暇道:
“大唐庄宗皇帝宠信伶人,便大肆封赏,甚至以伶人为节度藩镇!”
“皆因伶人根基浅薄,容易掌控,所以庄宗皇帝派其为官,削弱各地藩镇。”
“就似杨照杨令公,只因张道冲一句命格之言,便被官家堂而皇之调离朝廷,留守邺都,美其名约体恤股肱。”
“还有,禁军将士们的钱粮虽被克扣,但掌握在官家手里的武德新军却从不缺少犒赏。”
郭神威眼中精光一闪,点了点头道:
“是了,恐怕当今陛下也是这个打算,用来削弱我等军中老臣,只不过官家手段更为隐晦高明。”
史弘斌闻言,不由惊怒交加,豁然起身:
“原来如此,这就说通了,那些和尚道士就是他刘崇信算计我们的帮手。”
“当年是我们不顾生死,将黄袍加到他兄长身上,才使他刘家得了天下。”
“他宠信那掌握武德新军的外戚小人便罢了,还奢靡无度,一味苛待我等老臣将士,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。”
“哈哈,真是好陛下,若外敌打过来,他只靠那外戚小人去迎敌便了……”
郭神威摇摇头道:
“史公慎言,就算官家做事无度,重用小人,我们总不能就反了他。”
“为今之计,一是想办法调杨令公回朝,二是驱逐僧道,或许能警醒官家……”
“张道冲武艺太高,又对官家有大恩,暂且不论,青虚师徒次之,还需探查,最好先对付大论和尚……”
这朝廷里,宰相收受贿赂,给钱封官,皇帝又奢靡无度,宠信僧道,还要压制他们这些能打的武臣,一旦发生战事,后果不堪设想……
众人商量了大半天 ,一边商量一边等赵匡嗣回来,只是天都黑了也没见赵匡嗣的身影。
此时赵匡嗣人已经麻了,他本以为赵京娘离开不久,他骑着马很快就会追上,却不知道赵京娘根本就没有返回河东。
他派出去好几波人,一方面在附近的村庄、客栈打听搜寻,一方面又亲自去河东方向追赶,追了一个多时辰,也没有追到。
正当他茫然无措返回汴京的时侯,手下突然来报说,有人看到赵京娘回了通玄观。
赵匡嗣脑袋里顿时冒出了一百个问号!
这傻妹子,莫非又去搞刺杀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