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“DNA比对过了,母系线粒体匹配率99.97%。”
柳月眠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你在缅北生的那个孩子,被秦婉柔带回了京城。”
“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,养在秦家。”
“当了十七年的秦家小公主。”
“她叫秦念希。”
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秦优的表情从震惊到不可置信,再到某种近乎崩溃的复杂。
“念……念希?”
她的声音在发颤。
“秦婉柔……她养了……我的女儿?”
“是。”
柳月眠的回答干脆利落。
“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秦优忽然笑了,比哭还难看。
“她抢走了我的位置……抢走了我的人生……抢走了我的自由……抢走了我的一切……”
“连我的孩子,她都没放过。”
“她把我的女儿,当成了工具。”
秦优的笑声越来越大,笑着笑着,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柳振阳一把将秦优搂进怀里。
“优优!别说了,别去想了……”
柳月眠坐在旁边,看着相拥而泣的父母,没有出声。
她的手插在口袋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U盘的外壳。
过了很久,秦优从柳振阳怀里抬起头。
她红着眼睛看向柳月眠。
“念希……她知道真相吗?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柳月眠淡淡开口。
秦优的嘴唇疯狂颤抖,眼泪再次砸了下来:“她还好吗?她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很恨我没有保护好她?她会认我吗?”
柳月眠沉默了半晌,移开视线:“她之前一直以为秦婉柔是她亲妈,性格被养得娇纵愚蠢。直到前段时间,秦婉柔为了自保狗急跳墙绑架了她,那层遮羞布才被彻底撕开。”
“现在人在京城,秦伯远在照顾。”
她那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啊,在仇人身边认贼作母长大了十七年。
叫了仇人十七年的“妈妈”,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也不过如此。
秦优哭得浑身都在抽搐,心如刀绞。
“我想见她。”
“眠眠,我想见她……”
“可以。”
柳月眠站起来。
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等她准备好了,我带她来。”
秦优拼命点头,嘴唇紧紧抿着,像是怕自己一开口又会哭出来。
柳月眠走到床边,弯腰帮秦优把滑下去的被子拉上来。
“先把身体养好。”
“后面的事,我来处理。”
她直起身,看了柳振阳一眼。
“爸,出来一下。”
柳振阳跟着柳月眠走到走廊。
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“念希的事,你之前知道吗?”
柳月眠靠在墙边,从兜里摸出薄荷糖扔进嘴里。
柳振阳沉沉地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。当年我被紧急调走执行绝密任务,连告别都没来得及,根本不知道你母亲怀了二胎。”
“等我回来一切都变了样。”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秦婉柔这个畜生……她的心肠,比我见过的毒枭都要狠毒十倍!”
柳月眠咬碎了糖块,薄荷的冰冷刺激着神经,她没再追问。
半晌,她开口。
“秦婉柔已经被我弄死了,死得很透。”
“但她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冥王明天入境京城。”
柳振阳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柳月眠偏过头看着他。
“之前在东郊逼出来的是个替身。”
“真正的冥王,明天以合法身份入境。”
柳振阳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严肃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看戏啊。”
柳月眠嘴角微微一勾。
“有人给我搭好了台子,我只需要坐在观众席上。”
“等他自己走进来。”
柳振阳沉默了几秒,忽然伸手按住了柳月眠的肩膀。
“眠眠。”
“不管你多厉害,冥王这个人……不是普通的对手。”
“二十年前的苏家灭门案,他是幕后推手之一。”
“当年中东基因实验室屠杀、金三角十城暴乱,全都有他的影子!他手里沾的人命血债,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得多……他根本就不是人,他是个嗜血怪物!”
柳振阳怕了。
他是一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铁血军人,但他更是一个父亲。
柳月眠看着柳振阳的眼睛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爸。”
“你以为……沾在我手上的血,就比他少吗?”
柳振阳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女儿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的暗流。
那不是一个二十岁女孩该有的眼神。
那是……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东西。
他的心口猛地一酸——我的乖女儿,这些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炼狱?
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走廊另一头,柳月眠刚拐过弯,就被封十堰拉进怀里。
熟悉的凛冽木质香气瞬间包裹了她。
“堰哥。”
“嗯,我在。”
封十堰低下头,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机票订好了,明早的航班。京城那边的人已经全部就位。”
“另外,顾清让今早七点已经先一步飞了京城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摸了摸卫衣口袋里的U盘,眯起了眼睛。
——
与此同时。
京城,秦家大宅。
秦老爷子坐在书房里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翻来覆去地转。
秦伯远站在书桌对面,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说,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。”
老爷子的声音沙哑,但中气还在。
秦伯远深吸一口气。
“爸,月眠那边传话过来了。”
“问您……想不想见一个人。”
老爷子转佛珠的手停了。
他抬起浑浊的眼睛,看着大儿子。
“谁?”
秦伯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小优。”
“爸,我们找到了……小优她,还活着!她还活着啊!”
“啪嗒——”
“活着。”
佛珠从老爷子手里滑落,砸在红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老爷子整个人僵在那里,眼眶里忽然涌满了浑浊的泪水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小优?我的小优……还活着?”
“活着!是真的!”
秦伯远的声音也哑了。
“月眠瞒着所有人,亲自带人把她从极北之地救出来的!现在人就在杭城的医院里住着。”
“虽然受了很大的苦,身体很虚弱,但命保住了!”
“我……我可怜的女儿……”
老爷子撑着桌子想站起来,手臂发抖,没撑住,又跌回椅子里。
秦伯远赶紧上前扶住。
“爸,您别激动——”
“我要去见她!”
老爷子一把抓住秦伯远的胳膊,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现在就去!马上订机票!”
“爸,您先冷静点!”
秦伯远紧紧按住老爷子的肩膀,急声安抚,
“月眠千叮咛万嘱咐,说小优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受太大刺激,您的心脏也经不起大悲大喜!”
“那丫头办事妥当,她会安排时间,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让您见。”
“您再等等,就几天的事。”
老爷子的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淌下来,止都止不住。
“十八年了啊……”
“足足十八年了啊……”
“我以为这辈子见不到她了……”
书房内,压抑了十八年的恸哭声撕心裂肺。
秦伯远半跪在椅子旁,红着眼眶,一遍又一遍地抚拍着老爷子的单薄的后背。
秦伯远红着眼眶,一遍一遍地拍着老爷子的后背。
书房外,秦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。
听到里面的哭声,他垂下眼,薄唇微微抿紧。
然后他转身,无声地走开了。
走到院子里,他掏出手机,给柳月眠发了条消息。
【老头子在书房里抱着我大哥哭了半个多钟头,简直水漫金山。我说柳月眠,你下次扔这种王炸之前,能不能提前跟三舅放个屁?大可不必搞这么刺激,老子好歹提前给老爷子嘴里塞一把速效救心丸。】
十几秒后,柳月眠回了一个字。
【哦。】
秦辞看着屏幕,嗤笑了一声。
“这没良心的小混蛋……”
他点上烟,深深吸了一口,仰头看着京城灰蒙蒙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