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，点此举报』 吉姆与司仪同时抬头。
“我也收到了入殓师的消息，貌似十层的万用打印机……”
为了节约时间，吉姆直接道。
司仪点头，心想入殓师那边的信息同步还挺快的。
“没错，被模因实体控制了……准确来说，应该是被模因实体控制的某个人控制了，万用打印机的启动必须依靠拥有着曼陀罗的人类才行。”
他快速整理好现状，然后语速极快地道。
难怪赫卡忒需要受肉才能控制万用打印机……
在了解到这点后，江舟心想。
与此同时吉姆立刻问道：
“那我们马上去十层夺取那台万用打印机的使用权？”
自己加上哈内尔，以及深度5的司仪，还有一号——眼下江舟已经打算完全解开一号的束缚，令他直接发挥人智极限的战斗力了——这样在战斗力上应该……
但司仪在犹豫片刻后却是道：
“在时间上可能来不及，假如被对方发现意图的话，模因实体或许会在最后时刻对万用打印机进行加密封存……我们没办法判断解开模因实体的加密需要多少时间，万一来不及的话就糟了。”
听到他这么说，吉姆故意用疑惑的语气问道：
“这么说来，你们之前来诺德的时候，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加密封存那台万用打印机吗？”
“我们刚到时就封锁了！”
可能是因为计划被打断而感到烦躁，司仪立马提高语调反驳道。
随即，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他也没有继续给自己找补，而是思考封存密码为什么会这么快的被破译——现在距离十层防火墙被攻破还不到一个小时，而自己从公司带来的加密系统，即便是让某些精通密码破译的路径深度7调整者来破译，也至少需要四个小时的时间才有破解的可能。
也就是说，有人在整个专业团队到达后不久，就开始进行破译了。
而接近过万用打印机，擅长黑客战，并且可能有足够算力资源的人……
司仪又看了一眼名单里依旧是失联状态的绘图师，磨了磨牙。
调整好情绪，他对吉姆·雷特道：
“虽然大概率还是通过人类间接达成的，但让恶意程序控制万用打印机，现如今整个安置区十层的对人智威胁系数恐怕要飙到红色区间了……说实话，就是现在奥林匹斯山上立刻降下雷霆我都不会觉得奇怪。你现在还有机会，可以选择作为证人搭乘最后一趟航班离开诺德安置区……”
“就只有我一个人能够离开吗？”
吉姆打断道。
司仪看了一眼对方身后的哈内尔，然后道：
“还有艾洛伊兹·哈内尔委员，你们俩可以以诺德安置区幸存者的身份，在未来登上奥林匹斯山，出席参加针对某位神祇的审判——届时你们的证词将会令神明也付出相应的代价。”
末了，他还补充了一句。
“还是考虑一下吧，这也是践行正义的一种形式。”
对此，吉姆摇了摇头，语气坚定地道：
“我的正义就在此处。”
自己与哈内尔能够苟延残喘下来，然后呢？
不要说诺德安置区的几百万人了，就是自己那些身边的人，他也一个都救不了——在这点上，他没有资格与奥林匹斯秩序谈条件。
而另一边，从吉姆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决心，司仪将那枚承载着俄尔普斯路径深度4至深度7全部调整改造打印权限的记忆体郑重地交给了他。
“那就去地下负七层，使用伊卡洛斯的那台万用打印机进行升格吧。”
司仪给出了他的方案。
现如今的十层实在太过凶险，并且即便是抢夺下那台万用打印机，假如模因实体提前对其进行了加密，需要的破译时间也很可能会赶不上。
而负七层的那台万用打印机，因为先前有一号与布克的守护，到目前为止还是在伊卡洛斯的掌控之中的。
这也是惟一能够赶在大雷霆降临之前，拯救整个诺德安置区的方式了。
吉姆同样郑重地接过记忆体，接着问道：
“那您呢，跟我们一同去往负七层吗？”
司仪摇了摇头。
“我要突破十层，去往安置区顶楼接收你晋升深度7的打印物料……我刚刚询问过布克·埃尔文了，对比清单，他们仓库里的物料大概够你晋升到深度6。但晋升深度7的关键物料一直都是管制物品，这只有我们能够提供。”
这么说着，似乎是受到什么立场的影响，司仪周围的光线开始变得黯淡。
“所以，你先去往负七层晋升深度6，就在那里先对安置区地下的感染者进行压制。我在接收完物料以后马上就会下来。这一路上伊卡洛斯的人会接应你的，对了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，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消息，接着道：
“入殓师也会马上过来支援你，你可以在这里等他一会儿。”
吉姆点头。
“还有一点……”
就在吉姆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，司仪叫住了他。
吉姆接收到了一份有关于绘图师，以及恩浦萨路径的完整资料。
除此之外，还有一份由布里阿柔斯亲自签署的“污点证人”赦令。
“假如你在路上遭到了绘图师的袭击……”
看得出来，司仪并不是很想说这些话。
“那么向他出示这个，告诉他，假如他继续阻挠这场拯救行动，那么他将被留在诺德安置区，跟这里的人一起化为飞灰。但假如他愿意配合我们的行动，只要在事后他作为污点证人出席审判，那他先前干的那些事情就全部一笔勾销……他也能够跳槽到朱庇特集团，继续在奥林匹斯企业工作。”
这让吉姆觉得有些如鲠在喉。
而司仪自然是看出了他的情绪，他动作十分浮夸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然后叹息着开口道：
“为了拯救更多的人，有时候我们不得不需要做出一些妥协……所以关于这点，我不会再多说什么了。”
但同时，司仪的表征拓扑结构却是分明在说“虽然我不能这么做，但干掉他吧，我百分之百支持你”。
然后他继续道：
“虽然我知道你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这么做的，所以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太合时宜，但真的很羡慕你能够一步登天达到人智极限啊……深度7捏死一个深度3的调整者，就跟普通人捏死一只耗子一样简单。”
吉姆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，微笑着点头道：
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而司仪也是会心一笑：
“机不可失，快去吧。”
…………
直到两发高精准度的电磁炮贯穿防御工事时，一号才意识到问题不对。
通过厄科作战辅助系统的弹道计算，一号立刻判断出这两发电磁炮被部署在了十层的中央控制塔。
中控塔距离数据数据中心有一段不远的距离，能够隔着这段距离精确贯穿被自己加固过的防御工事，并且不伤及数据中心的服务器，说明那两门电磁炮绝对是军用级别的武器——不应该出现在安置区内部的那种。
再考虑到中控塔是诺德安置区政府存放万用打印机的地方，一号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妙的预感，以及……某种夹杂着愧疚的愤怒。
那两发电磁炮贯穿了一路上挡路的建筑，在突破了防御工事以后，将固守在其中的十数名安全部队给打成了漫天的血雾。
一号自己是依靠着部署沿途的传感器，感应到了有高速威胁接近，提前规避了这次袭击。
但先前他承诺“不会再死一人”的安全部队成员，却是一下子伤亡惨重。
他们是在自己的庇护下死的。
见那些身上飞溅着死者血肉的幸存者终于开始尖叫，一号心想。
而这两发电磁炮还只是开胃菜，不过一会儿，新一轮的构造体大群开始蜂拥而上。
不再是民用家政机器人的改装，不再是阉割版的军用自律机械……这一次冲上来的，是正儿八经的深渊暗网原住民。
一号过去曾经在盗火者内部担任过很长时间的深渊漫游者，对于那些经常出现在深渊暗网的构造体数据形态再熟悉不过了。因此，他只是借由传感器瞥了一眼，就知道这一次来袭的构造体全都是老朋友了。
那些是源自于大冲击时代的噩梦，专门为在城市地形杀戮人类而设计的，暗网恶意的具象化。
在人类文明世界里，就没有制造它们的流水线。
换而言之，这些家伙只有可能是通过万用打印机生产出来的。
【入殓师，十层的万用打印机已被模因实体控制，接下来围绕数据中心防线的防守战会很惨烈了】
向入殓师传达了这一消息以后，一号开始完全展开自身的武装。
炉心开始发热，用于远程充能的无线电场以他为中心展开，埃癸斯模组在他身边组装成了一台台独立运行的浮游炮。
深度4能够解锁的模组构造，最多只能到这个程度了……
一号心想。
随即，他对周围惊慌失措的安全部队大声喊道：
“接下来没有‘一个不死’这样的好事情了！但我会尽力把它们都顶在外面，你们……”
他习惯性地深吸一口气，然后道：
“都尽量努力活下去吧！”
而他话音刚落，表情却再度激烈变化。
困惑、怀疑、难以置信……最后，他的表情定格在了自信上。
留守的安全部队此刻一个个都握紧武器站起了身，他们原本打算目送一号出击，却不想对方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然后，他回过头，让每个人都看清楚了自己此刻的自信表情。
“对不起，前言收回。”
他开口道：
“从现在起，你们每个人都死不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原本环绕着他飞行的那些浮游炮瞬间炸开，变成了漫天的银灰色纳米雾气。
…………
在收到一号消息的时候，江舟正好准备将自己连入到数据中心的作战仓里。
而在看到“十层万用打印机被控制”这则情报的瞬间，他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。
什么叫万用打印机被模因实体给控制了？
他们刚到诺德安置区的时候，司仪做的第一件事不就是去封存万用打印机吗？
这可是朱庇特集团带过来的加密技术啊……到现在十层的防火墙被攻陷还不到一个小时，模因实体就能够破解出来吗？
还是说……之前早就有人提前布局万用打印机了？
会是谁呢？
巴蒂斯特？还是绘图师？
但无论是谁，现在更重要的都是如何针对这点做出应对。
强行压下内心中的疑虑，江舟开始做出布置。
他先是将这一情报同时发送给司仪与布克，随即干脆地解开了在一号身上的全部枷锁——眼下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，就算在这战之后一号彻底失控，目前也必须要有这个深度7的力量兜底。
让模因实体控制一台万用打印机，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，能够搞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东西他都不会觉得奇怪。
防守在数据中心就是慢性自杀，必须让一号直接夺回那台万用打印机。
而在大约五秒钟以后，布克那边做出了跟江舟一样的决定。
随着给一号松绑，冥月的印记出现在了江舟的黑客视觉内。
那是一轮黑色满月的模样，它代表着自己当初借由赫卡忒的威能，从对方的身上获取了多少的义体权限——此刻只要他想，就能够绕过一号的意识控制他身上的各个义体。
包括引爆那台聚变炉心都是一念之间。
当然，眼下只要一号不突然冲进数据中心里叫嚣着要干掉自己，江舟便什么权限都不会动用——人家现在正在外面作战呢，自己要是手贱碰了个啥权限让他没能躲过致命攻击暴毙了，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而在解开全部权限的瞬间，江舟也感受到对方有试图破解冥月的印记。
没那么大张旗鼓，而是小心翼翼试探性的——就好像在用指甲触碰自己手上的血痂边缘一般。
但冥月女神留下的印记没有丝毫动摇。
若是要形容的话，这就好像是尝试用手电筒驱散月蚀，重新照亮月亮。
虽然一号这只是在试探性地破解束缚，但依照江舟所能感受到的巨大差距，即便一号现在什么都不做，尽全力去挣开束缚，想来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有进展的事情。
在这么试探了几次以后，一号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破解。
而看到这里，江舟总算安心了一些。
看样子，当初借由冥月女神留下的印记，即便是达到人智极限也……
就这江舟这么想的时候，在他的黑客视觉里，那轮黑月出现了一丝变化。
并非是黑月印记本身的变化，也不是一号的继续试探。
那似乎是来自于一股外力。
虽说是外力，却又是借由一号本身释放出来的。
在江舟的黑客视觉里，那股外来的力量看起来就好似一点微不足道火星。
它落在了黑月的边缘，然后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开始侵蚀着月蚀。
与此同时，身处于诺德安置区上空，正眺望东方等待日出的赫卡忒也察觉到了这点。
她先是月光中微微抬起手，但在犹豫了一会儿后又再度放下。
“就这样吧……”
赫卡忒轻声道。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