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顶我仕途?我转投纪委你慌啥! > 第四百八十五章 地铁不是给土方王修的

我的书架

第四百八十五章 地铁不是给土方王修的

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
东城段这口气,到了这一步,算是先稳住了。
楼那边没再继续裂,监测点的数据每天都在贴,街道和住建的人也不敢再拿“应该没事”这种话往回压。能不能回去住,什么时候回,哪一单元先做加固、哪一单元再观察,表都一项项列出来了。老百姓心里那股最急的火,慢慢就顺了下来。
工地这边也一样。
替代车队这条线一跑顺,渣土和前场设备不再全看顺通的脸色,项目部最开始那种“今天不顺着彭三炮,明天地铁就趴下”的心思,也算是先断了。
这就够了。
因为很多时候,大工程最怕的不是问题多,是一出问题以后,所有人脑子里都只剩下老路子。你只要把这条老路子掰断,再给他一条能走的路,事情就会慢慢往回收。
但稳住,和收尾,还不是一回事。
稳住,是先不炸了。
收尾,是得把人和账都钉住。
不然的话,这地铁一号线今天让彭三炮卡一把,明天换个人照样来。后边项目部、轨道办、施工单位一急,脑子里还是会冒出来“要不再让一步”的念头。那前面这些事,就又白折腾了。
所以楚天河这两天,一边盯居民安置和工地调度,一边也在等秦峰那边的口供和材料收齐。
彭三炮前面最拿手的,是把自己藏在顺通和那几家壳车队后头。
顺通出面签合同。
小车队负责陪跑。
停车场调度口和渣场口的人负责卡节奏。
到了项目里头,又有马志强这种副经理给他递节点、递路线。表面上,大家都好像只是“各做各的事”,真要往下对的时候,才能看出来,这是一整条链子。
而且这条链子最脏的地方就在于,它不直接拿刀顶着你。
它拿的是“规矩”。
路线不好放,这是规矩。
渣场今天不收,这是规矩。
夜里车不够,这是规矩。
项目急了,你加点钱,先给顺通一段独家,那后边也顺了,这也是“规矩”。
这种“规矩”,最容易把人磨进去。
因为它看着不像作恶,更像是现实中不得不接受的一套东西。可一旦真接受了,后边就会越陷越深。
所以秦峰这边,这几天先抓的不是彭三炮。
为什么?
因为人好抓,链子不好断。
前面停车场那一掀,路口拦车的、渣场堵口的、项目副经理马志强这些都已经露了。接下来最重要的,是把彭三炮这条线真正拧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,不让他后边还能继续讲自己只是“普通土方老板,下面人自己乱来”。
这活,秦峰最熟。
马志强先吐。
为什么先吐?
因为他这人前面就不是什么真硬骨头。他敢通气,是觉得自己只是让项目顺一点,外头和里头都留条路。真让他一个人把这个口背住,他顶不住。
前两次问话的时候,他嘴还硬,老说自己只是和顺通沟通施工配合。可等替代车队一上来,工地没死,他心里那点“我是为了项目好”的借口,就越来越站不住了。再往下一压,他自己也知道,顺通、停车场、渣场和那几个堵路的人都被秦峰一条条抓住了,这时候再装,只会把自己装死。
所以第三天晚上,马志强交代得很细。
谁让他提前给顺通报新的出车表。
谁说东城段这块“不能太快把土清干净,不然价就谈不住”。
甚至连顺通那边谁来找他、在哪儿吃的饭、聊了什么条件,都慢慢吐了出来。
顾言听完以后,脸都气冷了。
“好家伙,项目副经理不盯工序,改盯车次了。”
秦峰没接他这句,继续看下一份材料。
前面路口那几个拦车的人也吐了。
吐得更直接。
因为他们这种人,前面也就是挣个辛苦费,根本扛不住。你一问停车场谁发的车,谁让他们今晚去哪个口站着,他们一开始还装傻,后面一听已经不是“扰乱交通秩序”这么简单,立马就把彭三炮和顺通调度给卖了。
还有一个关键点,是账。
土方这东西,平时最不好看清的是哪儿?
不是车拉没拉。
是钱是怎么走的。
前面顾言已经把顺通合同里那几个活扣看得差不多了,这两天再加上顺通、宏发、鑫远几家壳公司的出车记录、临时补贴、夜间附加和渣场口费用一对,很多东西就坐实了。
哪些车根本没跑那么多次,却照样多结了钱。
哪些渣场口说得好像多紧张,可实际一半是自家口子,自转自结。
还有几笔最难看的“协调费”,根本没走土方公司正账,是单独从项目边上某个口里边拐出去的。
这种东西一拐出去,就更难看了。
因为这说明彭三炮这条线,不只是靠卡车和卡路吃钱,还靠项目内部一些人暗着给他喂口子。
所以第四天一早,秦峰把几份口供、通话单、停车场台账、拦车视频和几张转账流水整理出来,直接送到了楚天河办公室。
楚天河一页页看完,没说太多,只问了一句。
“够了没有?”
秦峰点头。
“够了。”
“顺通、几家壳车队、停车场、渣场口、马志强、堵车那几个,加起来已经串上了。彭三炮后面想再说自己只是做土方的,讲不过去。”
顾言站在边上,听完也开口了。
“那就别等了。”
“这人前面最靠的,就是大家觉得地铁项目离不开他。现在工地已经走上替代线了,居民楼那边也稳了一点,再让他在外头喘口气,后面又得作。”
楚天河点头。
“抓。”
这次抓彭三炮,没搞得太吵。
地点也不复杂,不是在什么深山老林,也不是在地下赌场。就在停车场后头那排临时板房办公室里。
这地方前面秦峰已经看过,知道彭三炮平时就喜欢待在那儿。为什么?因为他就是靠这里吃饭的。夜里车怎么排、哪个工地先走、哪个口今天收土,后面都要从这儿过一遍。他待在这儿,比待在什么大酒店、大办公室都踏实。
人到的时候,彭三炮还挺稳。
外头车已经没前几天那么多了,顺通那套路子也明显没那么顺了,可他还是坐在桌子后头,一边抽烟一边听人汇今晚的车次。桌上还摆着两个手机,一本小账,和一张东城段最近三天的出土节奏表。
秦峰推门进去的时候,彭三炮抬头一看,表情先是一僵,紧接着就笑了。
“秦局,来得挺勤啊。”
这话一听就知道,他还想装。
装什么?
装自己是个有点门路的土方老板,平时就是做做生意,哪怕前面拦车、停车场、项目部通气这些事闹出来了,他心里其实还觉得,地铁这活后边迟早离不开自己。
可他没想到的是,这次秦峰不是来掀桌子的,是来收桌子的。
秦峰往桌上一放的,不是停车场照片,也不是路口视频,而是几份最硬的东西。
通话单。
拦车口供。
顺通调度台账。
项目副经理马志强的笔录。
还有那几笔“协调费”的转账流水。
彭三炮一看见那几张纸,脸上的笑就慢慢散了。
为什么?
因为他前面还能装“下面人乱来”,现在这些东西一放,已经不是乱来能讲清的了。
尤其是马志强那份笔录,他最不想看。
因为这说明,项目部里头那根线已经断了。
这根线一断,他前面那套“我只是懂行、只是顺规矩做事”的说法就站不住了。
可这人毕竟混久了,嘴还是硬。
“秦局,你们现在这是把什么都往我头上扣啊。停车场是停车场,车队是车队,马志强是项目上的人,他自己乱说几句,也能算我头上?”
顾言这时候也进来了。
一听这话,都懒得跟他绕,直接把那几张转账流水往前一推。
“行,那你跟我解释一下,这几笔夜间协调费和临时加价,是谁收的?”
彭三炮眼神一沉。
“正常业务往来。”
“业务往来能让人半夜去堵替代路线?”顾言问。
“那几个人又不是我让去的。”
“停车场调度表你自己都压着。”顾言看了眼那本小账,“还在这儿装呢?”
这一下,彭三炮脸上那点横劲终于有点挂不住了。
因为他最拿手的,其实不是打,也不是骂,是模糊。什么都能说得像有点关系,又像没那么直接。可这次材料全摆在桌上了,他那层模糊反而最先没用了。
秦峰这时候也没再给他说太多话,只是看着他,慢慢说道:“彭卫军,你前面靠夜里那套规矩吃饭,没人收你,是因为大家都嫌麻烦。可你拿地铁工期和居民楼安全做生意,这事就过了。”
这句话一落,彭三炮脸色彻底阴了。
因为他前面最值钱的地方,就在于大家都嫌麻烦。轨道公司嫌麻烦,项目部嫌麻烦,交警和城管也嫌麻烦。现在楚天河把这麻烦接过去了,替代车队也跑出来了,居民楼那边项目自己也得盯着,这等于把他最值钱的那点“离不开”给拆掉了。
他沉默了几秒,最后还是咬着牙说了一句。
“你们现在替代车队上来了,我认。”
“可这活后边没那么简单。今天能跑,明天呢?后天呢?江城的土方和渣运,不是你们一句话就能全改完的。”
这话说得挺实在。
也算是他第一次不完全装了。
他知道自己这次基本跑不掉了,所以最后想说的,不是自己多冤,是想告诉秦峰和楚天河,你们抓我可以,可后面这活不一定就真顺了。
为什么这么说?
因为他知道,自己这些年在江城做的,从来不只是顺通一家公司,是一套“大家都图省事”的规矩。你今天抓了他,后边要是没把新规矩立起来,土方和渣运这口气,迟早还会回到别的“彭三炮”手里。
这也算是他的最后一点底气。
可问题是,楚天河前面已经把这条路开始换了。
替代车队上来了。
替代渣场口也走起来了。
项目部、轨道办和住建也被重新按回了明面上。
所以秦峰听完以后,只回了一句。
“后面顺不顺,是我们的事。”
“你前面先别顺了。”
sitema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