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大宁北疆,唐州城。
望着远处不断扩张凝聚的数万渊军,明宗越双眉深锁。
倒不是在担心眼前之敌。
以如今唐州之军力,自家准备之充分,就算再来一倍之敌,守住唐州不失,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。
即便没了旬谷关,也不改变这一事实。
真正让明帅感到不安的,是渊军不紧不慢的架势,以及不断从别处传回的战报。
“我唐州根本不是渊军攻击的重点,他们在此布阵,更多只为把我北疆主力牢牢定在此处,无法驰援各方。”
身旁的聂万龙深以为然:“那此番渊人四路进军,大帅以为他们真正的重点会落在哪儿?”
明帅眯眼:“不可能是明州。
那里离我唐州太近,就算真出了差错,我们也赶得及前往救援。”
“那凉州呢?”
另一个心腹部下梁劲都低声问道:“那里离我唐州最远,而且之前才刚经历战事,百废待兴,最是虚弱。”
“而且我还听说,西凉戎人已经蠢蠢欲动,最容易就被渊人鼓动起来。”
“西凉固然危险,但对渊人来说,依然不是一个太好的目标。”
明帅却轻轻摇头:“因为那里距离中原太远。
有萧家的前车之鉴,他们应该不会把筹码落到如此偏远之所在。”
两个心腹将领闻言一愣,跟着又深以为然地点头。
是啊,当初萧家叛乱,闹出的动静也是不小。
可结果呢,辛苦一场下来,却也只打入淮北楚地。
却也因此兵力分散,跟着被霍剑霆迅速反扑,各个击破。
虽然从最后的结果来看,这既有霍剑霆用兵得法之功,也在于双方很快就已达成一致之因。
可真要论起来,根本还在于萧家在打入楚地后,那点兵马就已捉襟见肘了。
西凉和楚地,实在太过广大,大到要消耗太多兵力和物资,直接就把萧家给拖垮了。
那渊人呢?
拿下西凉之后,他们真还有余力继续深入大宁淮北之地?
哪怕他们真不顾一切地直冲两淮重地,甚至避过那些重要的城池不取,一心直达金陵。
可这之间数千里的距离,对几万渊军来说,也是一场极大的冒险。
一旦中间略有闪失,那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。
何况,在经历了之前的叛乱后,如今的淮北各地,其实已经有所不同。
至少守住自家一亩三分地,应该不算太难。
除非渊军真就拿出一切,死磕到底。
明白这一切的几人,眼神闪烁不定,最后化作一丝更重的忧虑。
“是徐州……”
“那里百年不经战事,早已墙垣陈旧失修,人心柔软不善战。”
“而且,那里最倚仗的,还是地利,是那纵横交错的河流!”
“可现在是冬天,河流本就浅慢……”
“要是气温再降,使河面结冰,恐怕渊人甚至都不需要架桥使船,便可把数万之众顺利送到对岸。”
“到那时,双方决战,那里的兵马真有胜算?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说到最后,更是神色紧张而又凝重。
“明帅,我们是否该派人支援一二?”
“如果只是派几千兵马,根本杯水车薪,无关大局。”
明帅摇头:“可要是派多了,自然瞒不过城外敌军,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所以现在当务之急,还是尽快击破城外之敌。
另外,让人即刻传报朝廷和徐州,让那里的兵马都小心了。
渊人这一次,只怕真正着里点,是在东边。”
“是!”
早有部下在后大声领命。
片刻之后,已有多骑从南边出唐州城,朝着徐州和金陵方向,疾驰而去。
但即便是这一点小动静,也没能瞒过城外一直关注唐州动向的渊人斥候耳目。
当这一确切情报传入中军,身为主将的拓跋凌笑了。
“看来我们的老对手已经猜出关键所在了。”
他有些感慨地望向唐州城头。
在那里,熟悉的“明”字帅旗,正迎风招摇,透着满满的挑衅意味。
拓跋凌是真没想到,此番南下攻打唐州,会再次和这个老对手相遇。
之前得到的情报,明明是明宗越身在金陵,又在西凉败绩。
以他对宁国朝廷的了解,这时的明宗越该是沦为阶下囚的罪人,怎可能又出现在唐州,还继续为这北疆主帅?
可偏偏,事实真就发生了。
这让本想迅速攻下唐州,拔得头筹的大渊南贤王,只能把心中的念头生生压了下去。
而现在,他更是做出了叫人意外的决定。
“下令全军,再向后退出二十里!”
拓跋凌的命令,明显让麾下众军不解,甚至是不满。
当军令下达,不少将领直接找到他跟前。
“王爷,哪有不战先退的道理?”
“王爷,我们知道现在城中的是宁国名将明宗越,可这也不是我们退走的理由!”
“这会大大打击我全军士气,之后如何再战,又怎对朝廷交代?”
“我们此番可是立了军令状,一定要拿下唐州的,现在不战先退,如何能够服众?”
众多部下,全都炸了窝般质问连连。
这些人,可不是拓跋凌一手提拔起来的老部下。
他们中的绝大多数,都是北边派到魏州的渊人各部族首领。
所以哪怕对上拓跋凌这个南贤王,也不是绝对的服从和敬畏。
更别提现在的南贤王,在经历了几年前的惨败后,威信已大不如前。
这让拓跋凌的脸色更加的阴郁。
他眯眼扫过众人:“怎么,你们这是想抗命么?”
“不是抗命,我们这是为了大渊用兵着想,王爷你可不要忘了,这次可是大渊举全国之兵南下,绝不容有半点疏失!”
同为渊国境内的显赫家族,地位比拓跋氏低不了多少的慕容家中坚一辈,慕容捕更是半点不让地,回望着对方。
一副与拓跋凌打对台的架势。
而在他的带领下,其他那十几个将领,更是个个仰头直视拓跋凌,全无半点惧意和尊重。
拓跋凌又笑了: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看看你们的本事……”
正说着,唐州城中,战鼓骤起。
城门一开,一支宁军,已奔腾而出!
此番两国之间,第一场主力间的正面碰撞,由此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