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周山拿起炭笔,在舆图上依次圈出三个位置,“我给这三段分别命名为:皂角段、卧牛段、水潭段。”
他笔锋一顿,重重地点在狭窄谷道入口处,然后沿着那条细长的缝隙一路向北划去:
“这五里长的狭窄谷道,我也给它取个名字——破篾段。
我们消灭高竹的地点就在破篾段!”
赵理之和王龙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之色。
篾片者,竹皮也,看起来坚挺,用刀一斩便断。
高竹到了双凤岭破篾段,便如篾片遇刀。
周山示意二人坐下,他却站着,背着手,望着墙上那幅舆图。
舆图上,双凤岭像一条扭曲的长龙,他用手指点了点南端:
“斥候已经探知,高竹三万人马距离双凤岭只有三十里。
如果现在开拔,按他们的脚程——今晚就能到谷口。
可是,高竹要等斥候回报,所以他今天一定不会行军,但明天会开拔,这就给我们争取了时间。”
赵理之眉头微皱,“请教太子,秦中毅将军派来的援兵明天能赶到吗?”
周山转过身来,面上神情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秦中毅派来的人马就算日夜兼程,也得后天才能赶到双凤岭西边。”
“这可如何是好?”,赵理之一脸焦急。
“如果援兵骑马就能赶到,能骑马来吗?”,王龙声音低沉,赵理之脸上也带着期待的表情。
周山目光扫过二人,“他们不能骑马。”
他顿了顿,又做了解释,
“其一,双凤岭以西地势开阔,骑队扬尘,三十里外就能望见。
倘若骑马,很容易被敌人发现。
其二,”
他指了指地图上双凤岭西侧,“到了双凤岭,战马无处存放,反倒成了累赘。”
赵理之与王龙对视一眼,一起点头,明白太子所说是事实。
周山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。
“赵理之”
“末将在”
“你带三百水师陆战队员,全部换上便装——不要穿军服,不要带旗帜。
从双凤岭南端向南二十里,每隔七里挖断道路一次。”
赵理之迟疑道:“挖断道路……然后呢?”
“挖断之后,守在断口这边等着。
高竹的先头部队到了,必定要填路修路,你们就射箭阻击。
他们若追,你们就向谷口跑,到下一个断口,再守,再跑。”
赵理之瞪大了眼睛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:
“请教太子,高竹带的是三万人马!
填一处断路,几百人半个时辰就能填平。
我们三百人射箭,能射死几个?
他们填了路追上来,我们跑都来不及!”
周山没有立刻回答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慢慢饮了一口。
“诱敌耳”,他放下茶碗,声音轻得像山间的风。
赵理之一愣,张了张嘴,想问“如何诱敌?”、“诱谁?”,但看见太子嘴角那丝淡淡的笑意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在太子手下做事多年,懂得一个道理——有些事,问了也不懂,懂了也未必能说。
他一抱拳:“末将遵旨!”,转身大步走出山洞。
王龙一直没有说话,静候指令。
周山指着舆图,对他下令,“你带余下的一百战士,在双凤岭谷内的皂角段、卧牛段、水潭段这三处挖断道路。”
为了表述清楚,周山用炭笔在舆图上标注具体挖的地点。
王龙也拿一根炭笔,做记录。
周山盯着他,郑重说:“记住这几处,不要多挖,也不要少挖。”
“是,卑职遵旨!”
王龙答应一声,转身离去。
山洞中只剩下周山一人,他盯着舆图,细细盘算,一直到傍晚。
吃了晚饭,暮色更浓了,远处的山脊像一道墨痕,渐渐融入暗沉的天幕。
他卷起舆图,走出山洞,唤来几个战士:“走,去南端院子哨所。”
.............
却说赵理之,带三百名水师陆战队员,脱下军服,换上各式各样的便装——灰布短褐、靛蓝对襟衫等。
乍一看,就是一群山民,哪里像兵?
赵理之带着队伍摸黑行进,天蒙蒙亮时,到了指定的第一处。
战士们用镐头、铁锹、甚至用粗木杠子撬,不到半个时辰,就挖出了一道宽约八尺、深约五尺的壕沟,将整条路拦腰截断。
挖出来的土石堆在沟这边,形成一个矮墙般的土垄,正好做防御工事。
接着继续向南边前进七里,再次挖断道路。
然后,马不停蹄,又向南前进七里挖断路,随即守在土垄后面。
箭上弦,刀出鞘,静静地等着。
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赵理之有些焦躁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夹杂着军官的呵斥和兵器碰撞的声响。
他屏住呼吸,伸头望出去。
一面大旗从山路拐角处露了出来,接着是密密麻麻的人头,一队接一队,甲胄鲜明,长矛如林。
高竹大军的先头部队来了,到了断口处。
走在最前面的先锋官看见被挖断的道路,骂了一声粗话,翻身下马,一面派人飞报高竹,一面命令士兵上前填路。
他们是先锋,本来就有修桥铺路的任务,家伙什齐全。
上百士兵扛着铁锹、背着土筐,开始挖土填埋。
赵理之深吸一口气,抬起右手,猛地向下一挥,大喝一声:
“放箭!”
三百支箭矢呼啸而出,像一群受惊的飞蝗,扑向正在填路的士兵。
惨叫声骤然响起,七八个士兵当场中箭倒地,顿时乱成一团。
士兵们丢下铁锹就往回跑,有几个跑得慢的,又中了两箭,趴在地上再也不动了。
那先锋官一挥手,一队弓箭手从阵中冲出,在道路两侧散开,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还击。
箭雨如注,打得灌木丛枝叶横飞,岩石上火星四溅。
赵理之等人伏低身子,偶尔探出头来射上几箭。
但对方弓箭手人多势众,箭矢密集得像是暴雨,压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来。
就在这时,对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原来是高竹带着谋士和几个偏将赶到了。
一休悦读(原:阅读宝)偷接口死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