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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五章 文弱书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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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别让我难过,亲爱的

“不够。”纪枫说,“一天半太慢,我会让冬灵跟着你,你那边的情况我需要实时知道。”

“冬灵跟着我?那你用什么?”

少女敲了敲右手食指上与少年配套的戒指,银边包裹的金桐叶,在光线下闪着银辉。

纪桐看了看自己左手小指的枫叶戒指,沉默了一瞬。

“这对精神力消耗太大了,隔了这么远,你会很费精力。”他抬起头,眼中透着倔强。

“让我用戒指吧。”

“……呵。”少女沉默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

“你?”她摇了摇头,但不是轻蔑,而是一种平淡的陈述。“别让我多担心,哥哥。”

那双摄人的蓝眸望向纪桐,让少年攥紧的拳头不自觉无力地垂下。

“好,”纪桐说,没有再多说。

他转身走向门口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。

“椋莺呢?”

纪枫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。

“带着。”

纪桐回过头看着她。

“带着?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我们要去打仗,带着一个八岁的小女孩?”

“瓦伦缇娜走的时候,她哭了一场。”纪枫说,语气依然平淡,但纪桐听出了那层薄冰下面的东西。

“如果我们都走了,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,她会更难过。”

纪桐张了张嘴,想说“那也不能带着上战场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他看着妹妹的眼睛,那双蓝色的、永远像隔着一层冰的眼睛,忽然明白了,她不是在跟他商量。

“好。”纪桐说,“带着。”

他走出房间,门在身后关上。

纪枫一个人坐在书桌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戒指。

窗外的风从北边吹来,带着荒原上干燥的气息。远处,城墙上的哨兵正在换岗,号角声低沉而悠长,像一头老牛的叹息。

她松开手,拿起炭笔,在羊皮纸上写下第一个名字:哈灵顿伯爵。

---

• 西境,沙石河•

纪桐带着三百骑兵从霜狼要塞出发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
他把椋莺放在马背上的一个特制鞍袋里,那是瓦伦缇娜走之前让人做的,用厚实的牛皮缝制,里面垫了羊毛,坐上去软乎乎的。

小姑娘探出半个脑袋,两只手扒着鞍袋的边缘,眼睛在晨光中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
“桐哥哥,我们要去哪?”

“西边。”纪桐说,“打仗。”

“打谁?”

“坏人。”

“打完坏人能见到缇娜姐姐吗?”

纪桐沉默了一瞬。

“能。”他说,“打完就能。”

椋莺满意地点了点头,缩回鞍袋里,开始小声地唱歌。

唱的是瓦伦缇娜教她的一首北境民谣,调子很简单,歌词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:“北风吹,雪花飞,霜狼站在城墙上,看着远方等春归。”

纪桐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,身后是三百名霜狼要塞的精锐骑兵。他们的铠甲在北境的风沙中磨得发亮,马背上挂着长矛和圆盾,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两把短剑。

这是一支打过硬仗的队伍,他们跟着瓦伦缇娜烧过草原骑兵的河床,跟着她冲过东海海盗的船阵,跟着她在西境的黄土丘陵上追过西境侯爵的游击队。

但这一次,他们的指挥官不是瓦伦缇娜。

纪桐知道士兵们在想什么,他看得见那些目光,怀疑的、试探的、甚至带着几分不屑的。

他不在乎,他不需要他们喜欢他,他只需要他们服从他。而服从,有时不是靠人格魅力,是靠命令的链条。

瓦伦缇娜临走前把指挥权交给了第五大队大队长,那个沉默寡言、断了一条胳膊的中年人,叫雷纳德。雷纳德不信任纪桐,但他信任瓦伦缇娜。

瓦伦缇娜说“听纪桐的”,他就听。

从霜狼要塞到西境,快马要骑七天,纪桐把七天变成了五天。

他让队伍每天多骑两个时辰,夜里只睡四个小时,马匹轮换着休息。士兵们有怨言,但雷纳德用他那条仅剩的胳膊指了指纪桐的背影,只说了一句:“将军说了,听他的。”

第五天傍晚,队伍到达了沙石河。

瓦伦缇娜留下的五百人还驻扎在河床北侧的高地上,营地扎得很结实,壕沟、拒马、箭塔,一样不少。

纪桐骑马进入营地的时候,看到那些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饥饿,他们的粮草也不多了,西境侯爵虽然被困,但西境的补给线还没有完全恢复。

纪桐把雷纳德和几个主要军官叫到营帐里,摊开了纪枫画的那张地图。

“西境侯爵还有多少人?”纪桐问。

“大约两千,”雷纳德说,用刀尖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,“主力在韦斯特堡,大约一千二百人。城外有两个据点,一个在北边的高地上,大约四百人;一个在东边的采石场,大约四百人。粮草已经快见底了,但这几天他们开始杀马。”

“杀马?”纪桐皱眉。

“马肉够他们再撑十天。”雷纳德抬起头看着他,“十天后,他们要么投降,要么突围。”

“突围会往哪个方向?”

雷纳德想了想:“西边。翻过灰脊山脉,进入自由城邦联盟。西境侯爵在那边有生意,有人脉,有金库。他要是跑了,随时可以回来。”

纪桐盯着地图上那道山脉的符号,沉默了片刻。

“他不会突围的。”纪桐说。

雷纳德看着他。

“因为我们会给他一个更好的选择。”纪桐的手指移到韦斯特堡的位置。

“明天天亮,派人去城里送信。告诉西境侯爵,霜狼要塞来了三千援军,加上他面前的五百人,一共三千五。他要么投降,要么被围死。投降的话,我保他不死。”

雷纳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三千援军?我们只有三百。”

“他知道吗?”纪桐反问。

雷纳德愣了一下。

“他不知道。”纪桐说,“他只知道霜狼要塞来人了,他只知道城外围的旗帜比昨天多了三倍。他只知道夜里营地的火把多得像天上的星星。”

“他不知道我们到底有多少,恐惧是最好的武器,不是刀,是未知。”

营帐里安静了片刻。

雷纳德看着纪桐,目光里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不是信任,更不是佩服,而是一种“这个人跟将军不太一样,但也许也能打仗”的模糊认知。

“好。”雷纳德说,“明天送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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