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夜色如墨,寒风卷着细密雪粒,扑在脸上冰冷刺骨,整座黑水城都笼罩在死寂的冬夜之中。
衙门后院,蹄声如急鼓般响起,撞破死寂。一队约三十余骑的精悍人马冲开风雪,疾驰而出。
为首者正是秦猛,腰挎破军刀,身下乌骓马异常神骏高大,四蹄翻飞间,却是踏雪无痕。
县尉程冲紧随其后,面色凝重,他点出的这三十余人皆是县兵中马军好手,至少四次换血,其中更有五六人已开辟气海,可称精锐。
秦猛眼中淡金色微芒流转,在黑暗中如同两盏烛火。他紧随着前方一团几乎与浓黑夜色融为一体的模糊黑影。
那黑影飘忽迅捷,在屋脊巷道间悄然飞跃穿梭,引领着方向——正是提前外出探查的孙阳。
早在半个时辰前,孙阳便潜回衙门,向秦猛汇报了初步探查结果。
整个黑水城内,气息诡异、疑点重重之处,主要集中在两处:城东的凤鸣楼,以及城北的千金坊。
秦猛结合在卷宗室查看的记录,发现那些死状诡异,身份各异的死者,有一个惊人共性——
皆嗜赌如命,且死前频繁出入林家名下的赌场。案件大多发生在深夜,线索相较有头绪。
两相印证,凤鸣楼这处烟花之地,似乎更为诡异。故而秦猛当机立断,选择先彻查此处。
队伍在空旷寂寥的街道上奔行,马蹄叩击石板的声音被风雪声吞没大半。
秦猛端坐马上,面容沉静,脑中却飞速盘算着如何以最快速度、最小动静拔除隐患以免打草惊蛇。
正思忖间,他敏锐的灵觉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——身后,似有一道隐晦的视线,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背上。
那视线中没有恶意,却透着一股谨慎窥探和忐忑。
秦猛心中微动,不动声色,待那视线再次投来,他骤然回头,目光如电,精准地锁定了来源。
那是紧随在程冲身后的一个魁梧骑手,约莫三十多岁,面庞粗犷,赫然是个气海境武者。
此刻见秦猛突然看来,他明显一惊,慌忙挪开视线,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你,认识我?”秦猛勒缓马速,皱眉问道。此人修为不弱,在这黑水城也算一号人物,为何如此作态?
“不、不认识……”那汉子连忙摇头,旋即又局促地点了点头:“但曾听舍弟提过……鹿鸣堡……”
秦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语气稍缓:“你是?”
“秦队,”程冲见状,以为是自己这得力手下冲撞了这位手段狠辣的边军队率,忙打赔着笑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手下马兵队长,陈超。五次换血突破的气海,天赋、勇力在县里数得上号。”
他又转头对陈超道:“陈队长,还不见过秦队率?秦队年轻有为,一身本事连我可是拍马难及!”
“属下陈超,见过秦队率!”陈超赶忙催马上前,在鞍上拱手行礼,不等秦猛再问,便很识趣地主动低声道:“舍弟陈勇,在本县税房当差。
以前……以前是他有眼不识泰山,多有得罪之处,还望秦队海涵,莫要与这混球一般见识。”
秦猛恍然大悟,略一回想,便记起那个收税时被自己震慑后的税吏陈班头,淡淡摆手:“小事一桩,早已揭过,转告他好生当差即可。”
“多谢秦队宽宏大量!”陈超松了口气,心中震撼不已。
谁能想到昔日鹿鸣堡的小猎户,短短时日竟有如此惊人的变化,成了连县尉都敬重的队率。
说话间,队伍已穿过相对繁华的城中心区域后,入眼景象陡然一变,犹如踏入另一个世界。
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缝隙里透出的灯火稀稀拉拉,十不存一。
街道上空旷冷清,只有寒风卷着雪沫,在光秃秃的树枝和屋檐下打着旋,发出“呜呜”的尖啸,当真如鬼哭狼嚎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马蹄声在空荡的街巷间回荡,更添几分孤寂与肃杀。
不多时,前方隐约传来丝竹管乐与隐约的喧哗声,一座三层木楼出现在街口,檐下红灯笼摇曳,“凤鸣楼”三个描金大字在昏光中格外醒目。
楼内灯火通明,人影绰绰,笑语隐约,在这漆黑一片的城区显得格格不入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秦猛在距离凤鸣楼数十步的路口勒住乌骓。他双眼微眯,扫视楼宇及周边。楼内气息混杂,奢靡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的能量波动。
那些异族,隐藏得很好。
“程县尉,”秦猛声音冷澈,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兵卒,“你带人疏散楼周边五十丈的住户,妥善安置后,布下封锁线,不许任何人进出。
擅闯者,以弩箭警告,形迹可疑者,警告无效后,无论男女老幼,就地格杀,无需请示。”
“遵令!”程冲心头一凛,沉声应下。
秦猛不再多言,转身,朝着那片昏红的光晕走去。
一步踏出,他周身气息骤然收敛,心跳、血流乃至体温,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降低、平复。
“环境相融”天赋悄然催动。不仅是他整个人的存在感急速淡化,就连身上重甲表面也泛起一层微光,在旁人视野中迅速扭曲、模糊,最终化为一袭毫不起眼的粗布灰衣模样——
这是此天赋晋升至高阶后,附带的幻觉欺骗之能,在夜幕和紧张的视觉环境下,已足够迷惑常人。
他步伐看似不快,但每一步踏出,身影就模糊一分,与周围的风、雪、夜色、建筑阴影融合得更为紧密。
战斗天赋“血影杀”,天赋能力影袭悄然激活。五步之后,其身形已淡如薄雾,几乎融入月色中,彻底消失在程冲、陈超等人的视线之中。
“这……”程冲猛地瞪大了眼睛,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。一个大活人,就在眼前,突然没了踪影?
旁边的陈超更是倒抽一口凉气,握紧了刀柄,其他县兵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惊骇。这等潜形匿迹、近乎鬼魅的手段,他们闻所未闻。
“我去,大人原来也精擅此道?”
一直潜藏在附近屋檐阴影下、自诩隐匿功夫了得的孙阳,此刻更是心头巨震,差点没控制住气息。他这才明白,自己那点潜行本事,在秦猛面前,恐怕只是儿戏。
秦猛无心顾及旁人,化作一道幽影,借风雪与阴影掩护,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凤鸣楼后墙。
他脚尖点墙,身形如狸猫般翻过高墙,落入后院,落地无声。
楼内喧嚣热浪扑面而来,靡靡丝竹、男女笑语、杯盘碰撞声交织,与屋外寒冷死寂判若两个世界。
一楼大堂坐满宾客,皆是锦衣富商与纨绔子弟,搂着艳妆女子纵情声色,空气中弥漫着酒气、脂粉香与甜腻异味。
秦猛融入角落阴影,冷眼扫过全场,宾客们大多面色潮红亢奋,眼窝却青黑深陷,周身缠绕着灰败秽气,气血之光虚浮暗红,皆是精气亏损之相。
而穿梭其间的女子中,有五六人格外扎眼,她们妖娆艳丽,周身气血之光却是阴冷邪异的紫黑色,与正常女子散发的红色热源截然不同。
“果然有问题。”秦猛眼神更冷。这紫黑热源,与追踪的目标身上沾染的诡异气息,隐约同源。
他感知了一下,这几个女子气息强度,大约只相当于人族锻体境中后期,不足为虑。
没有打草惊蛇。
秦猛身形微动,如一道顺着墙壁游走的阴影,避开明处灯火和往来人眼,探查起整座楼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