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民国十五年,七月九日这天,尽管和盛等五大粮商的当家人殒命,店铺的所有人人间蒸发。但是这天的下午,还是有几个不怕死的头铁之人纷纷向沪上滩的所有人亮起了自己的“屠刀”,他们逆势涨了粮价。
这下让原本还在观望和幻想粮价降价的百姓们纷纷慌神,拔腿就往粮铺跑。他们像是嗅到了许多不一样的味道,拼尽全力的买粮,生怕第二天粮价再次涨出天际。他们被这些商人弄怕了,所有的心思只剩了一个——买粮,活命!
黄浦江西岸再次因为粮食乱成一团,第一时间那些粮商涨价的消息就被秦锋送到了秦易墨的书房,看着那些信纸上的名字老秦笑出了声,更是对着在屋子里指挥中枢同伴们说道。
“你们看看,你们看看!”
秦易墨说着,拿起那张信纸,在几人的眼前不停地摇晃。
“今年他们给我封了一个沪上滩第一铁头!和这几位仁兄相比,我就是个弟弟啊!”
凌扬几人虽然在笑,但眼里的那股杀意还是十分明显,冯季更是对着秦老大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。
“大爷爷,和昨天一样?”
“不,今天我们换个法子!除了当家的,其他人不必再动!毕竟没人帮咱们往外运人了啊......”
远在浙省的张默老觉得自己的鼻子发痒,喷嚏想打却怎么也打不出。
七月十号一大早,昨天夜里上了秦家庄“生死簿”的那几位,纷纷上吊自杀。更让人惊恐的是,他们这些人都留下了遗书。把自己这些年来做得亏心事,写得那叫一个详细......
此间立功的是黑冰台最新出炉的——“审讯丸”。脱胎于凌扬“听话丸”的新药,在经过墨玄洲老爷子和老拐子两位玩药的宗师调配后。威力更是大的惊人,秦易墨拿着他套出了庄里不少人的童年绝密。
这一结果把老秦都吓了一大跳,这些平日里说说笑笑的袍泽,光辉事迹那是一件赛过一件。凌扬给墨老头儿下过蒙汗药,原因就是想试试老人家是否神功盖世,更深的心思是这老小子那天想睡懒觉。乞儿在燕京乞讨时,没少往那些高台阶的大门上用污秽之物作画。秦锋这个小子心里全是仇恨,这小子竟然还打着把仇家刨坟鞭尸的主意。五俊才就更不要再提,那一件件事听得秦贱人都老脸涨红。小五子最实在,心里想的一直是怎么让他四哥登极坐椅子。浓眉大眼的老向,小时候偷过邻家相好的肚兜......
当众人抢着要拿秦易墨做实验时,这个贱人跑得比兔子都快,让凌扬追了二里地才把他按倒在地。易墨绝对不会做实验,万一把自己穿越的事说出来,那乐子能把天捅破,最后还是墨老爷子解了围。
“你们要是不担心,你们老大以后脑子不再灵光,就尽管让他试!”
众人闻言,先是一惊,立马放下了自己的想法,但一转脸满是愁容地看向了秦老大。
“完了,咱们以后要变戆度啦!”
“哼,师兄就是嫉妒咱们比他聪明!”
“对,揍他个小舅子的!”
老秦咧着大嘴,被兄弟们叠罗汉似的压倒在地。那乐呵呵的场面,后来的岁月很多人只要想起,都会哭上好一阵子......
昨日那些涨价粮商纷纷上吊的事情,第一时间传遍了整个沪上租界,不少华界的百姓也听到了一些风声。商人们怎么想,百姓们不会管。这些人放下手头上的事,拖家带口的就往最近的粮铺奔去,大部分人昨天都没有再买粮。现在他们等不及啦,这沪上粮食的事情愈发诡异。
当这些购粮大军站在粮铺前,那紧锁的大门让不少人心里慌乱如麻。
“什么情况,这到底是什么情况!老子们就是想买点粮怎么就这么难?”
站在门前的几人纷纷骂街,识字之人却是在向许多人解释着木板上到底写着什么。
“今日盘点,明日开张!请勿排队,今天没粮!”
这些消息一传十十传百,华界再一次人心惶惶,不少人都被自家的老人指着鼻子数落。都在埋怨他们昨日为何不就着那还算便宜的粮价,购买足够多的口粮。
唉声叹气的动静,成了华界此时唯一的声响......
与此同时,赣省龙虎山的六十三代话事人——张溥,开始在沪上大街小巷四处奔走。他在向自己的信众,传播一种叫“三合面”的东西。同一时间,黄浦江的东岸多了许多准备过江的身影,这些人的目的地是美通公司的粮仓,他们的担子里全是“三合面”......
各种各样的消息,在沪上滩疯狂地传递。工部局的大人们,警务处的巡捕们,华商总会的商人们,沪上许多大洋行的经理此时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,他们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粮食竟然弄出了这么大的乱子。
虞卿看着在商会议事厅里坐的所有人,眉头就没松开过。他昨天就收到了消息,说有几个人联合起来想要在这粮食上挣一笔,他刚想亲自把他们招来当面劝告一番。没成想因为其他的事情一耽误,那些人昨天夜里都排队去了阎王殿。
“猪啊!都是猪啊!”
虞大会长说着,将自己的烟斗狠狠砸在了桌子上。
“你们都别这么看着老子!好言难劝该死的鬼,昨天上午我怎么和你们说的!你们呢?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们有的人和那几个货存了一样的心思!只是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出手,怎么样?都睁大你们的眼睛给老子好好看看,把你们耳朵里的驴毛都给老子掏个干净!上吊?那些货挣钱没个分寸,他们会良心发现的拿根绳子把自己活活勒死?”
虞卿说着,眼睛狠狠盯向了几个人,那几位立马低下了脑袋,有一人身下的椅子在一直不停的发出声响。
“说话啊?你们哑巴啦?你们的能耐呢?你们的胆气呢?不是自诩是陶朱公在世?来啊,你们给我走出一个让老子都羡慕的商道来!册那!”
看着虞大会长,起伏不定的胸脯,不少人纷纷开口劝解。
“会长,您先消消气!”
“虞先生,我们都听您的!您赶紧喝口热茶顺顺气!老李别愣着啊,看看会长茶杯的水还热不热啊!”
“会长,你消消气!犯不上跟一些唯利是图的小人置气!想当铁头?你们以为自己是人秦四爷?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?呸!”
那人说着狠狠啐了口唾沫,众人都明白他在骂谁,因为大家都看得分明,有几位老板头可是越垂越低。
那人还想接茬骂人,虞卿挥手打断了他想要张嘴的动作。
“老温,把我写得那个给大家念念!也让我们那几位大侠好好听听,看看他们到底能挣多少银子!”
被点名的温良,立马掏出怀中的信封,站起身子读起纸上的内容。
“诸位同僚,老夫夜不能寐,为大家算了一笔总账!权当是虞某人最后一次因为粮食的事情,再做一次大家伙心中的恶人吧!就以粮食两百吨计,前些日子粮价最高每石十七点八五个大洋计算。两百吨粮食折合四十万市斤,对应两千六百六十六石,如果都以该价格卖出可获得四万七千六百块大洋......”
温良读着内容,大厅里的众人都在仔细的琢磨。虞卿突然打断了老温,自己开口说道。
“四万块!连五万块都没有!这点钱够干什么?去买几栋普通的石库门房子?你们缺那点住的地方?你们都是享福享惯的主,那些房子你们能住的舒坦?”
“会长,可是,我们就是个做粮食生意的啊!您家大业大,我们比不上啊!”
一位先前的“低头族”终于说出了心底最大的不满。
“你们是做粮食的!但是你们手里有多少个两百吨?全沪上就你一个人卖粮?你当租界那些洋行是摆设?你捂着不放屯在手里,有的是法子让你心甘情愿的吐出来!我的老伙计啊!粮食是会发霉的,你还有那些洋人们的手段多?人家能从各个地方不断地往沪上运粮,到时候你们怎么办?就算那些洋人也想逐利,你拼的过人家的联手!咱们就是个蚂蚁啊,人家一个先降后升就能把你们挤得生不如死!别忘了,黄浦江那些游弋的军舰,那上面全是洋人们的水兵啊!”
“可是......”
有几位低头族看有人打了头,也纷纷想要说出自己的理论,但是虞卿粗暴地打断了他们。
“没什么可是,你们想死我不拦着了!反正老子绝对算是仁至义尽啦!”
那几人还想开口,被周围的不少人死死按在了椅子上,因为虞卿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杀气。
“除了那几位,诸位认同我的话吗?”
“认同,完全认同!”
“就是!四万大洋够干什么?老子去年在丽池喝得酒钱都不止这个数!”
“戆度,拿粮食做文章纯属是戆度!你们啊,忘了我家老祖是怎么死的?屯粮?拿粮食做发大财的美梦?老吕,老孙啊我作为老朋友就问你们一句,你们家里有地儿吗?你们人手足够多吗?你们朝里有人吗?你们手里有枪吗?历史书上都是扯淡,老子不相信一个人能靠粮食富可敌国!全天下粮食都归你,可能吗?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,要真是那样你还会和粮食较劲?最后的唯一结局,你成了所有人的敌人啊!老伙计们啊,你们脑子清醒啊清醒啊!老子祖上几代都是和粮食打交道,但是现在呢?我还碰吗?”
这位现身说法的吴姓兄台,话语中都带着颤音儿。
“弟兄们啊,南边可是动啦!我们得赶紧积攒实力啦!不是和粮食较劲啊!”
众人闻言都暗自点头,纷纷将眼睛看向了南方,嘴里都在嘟囔。
“南边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