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如果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』试航成功的那天下午,范建站在沙滩上,看着那艘新船,又看了看码头旁边那几艘破旧的快艇。
克雷格留下的三艘快艇,在台风中翻了两艘,剩下一艘也半沉不沉的,船底蹭了好几道口子,发动机泡过海水,锈得厉害。
它们被拖到沙滩高处,用棕榈叶盖着,一放就是好几个月。
刘夏蹲在一艘快艇旁边,掀开棕榈叶,用手摸了摸船底的划痕。
“能修吗?”范建问。
刘夏没回答。她钻进船底,用刀刮掉一层铁锈,看了看钢板。
“没烂透。补一补,发动机拆开洗洗,也许还能用。”她钻出来,拍了拍手上的锈渣。
“但油不多了。上次台风之前,油就不多了。现在不知道还剩多少。”
熊贞大从仓库里搬出几个油桶,拧开盖子,用木棍量了量。
第一桶,浅。第二桶,更浅。第三桶,空的。
她把所有油桶清点了一遍,走到范建面前。“剩的不多。够快艇跑一两百公里。跑不到大陆。”
范建看着那些油桶,又看着那艘新船。新船是木制的,靠帆和桨。
快艇是机动船,跑得快,但船不够大,油不够。他想了想。
“用快艇拖着木船走。油烧完了,快艇就不要了。再用帆和桨。”
刘夏眼睛一亮。“可以。快艇在前面拖,木船在后面跟。省力,还快。”
熊贞大皱了皱眉。“拖得动吗?木船那么重。”
“拖得动。快艇马力大。海上没阻力,拖得动。”
范建点头。“修。能修多少修多少。”
接下来几天,刘夏和熊贞大没日没夜地修快艇。
她们把船底的划痕补上,再刷上防锈漆。发动机拆开,零件泡在柴油里清洗,洗掉锈迹和盐渍,再重新组装。
活塞、曲轴、火花塞,一样一样检查。坏了的换,能用的留。
石头蹲在旁边,帮她们递工具。扳手、螺丝刀、钳子、锤子,递来递去,手忙脚乱。
刘夏骂了他几句,他不敢递了,蹲在一边看。
老赵在熬树胶,补船底。他用树胶填满划痕,再用刮刀刮平,等干了再刷漆。他干得很慢,但很仔细。
每一道划痕都要补三遍,一遍都不能少。这艘快艇要拖木船,跑不远,但也不能半路沉了。
油料整合了。
熊贞大把所有油桶里的剩油倒进一个大油桶里,用漏斗慢慢地倒,一滴都不浪费。
倒完了,摇了摇,还剩大半桶。她把油桶滚到快艇旁边,用绳子绑住,固定在甲板上。
“够跑多远?”范建问。
“省着开,两百公里。不省,一百五。”
范建看着海图。从雾岛到大陆,直线距离不止两百公里。快艇拖不了全程,但能拖一段旅程。剩下的路,用帆,用桨。
“够。”范建说。“拖到油烧完,再换帆。”
快艇修好的那天下午,刘夏发动了发动机。突突突,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,呛得石头直咳嗽。
刘夏轰了几脚油门,发动机声音稳了,黑烟也淡了。
她松开离合器,快艇往前窜了一下,绳子绷紧了,木船跟着动了。
“行了。”刘夏熄了火,跳下船。
范建站在木船的舵台上,看着那艘快艇。白色的船身,蓝色的条纹,船头系着一根粗麻绳,麻绳的另一头系在木船的船头。
它会拖着他们走,走一段,然后被抛弃。它是一艘没有名字的船,但它会带他们走很远。
他走下舵台,走到岸边,蹲下来,看着念海。念海在沙滩上捡贝壳,捡了一个又一个,装在兜里。兜满了,塞不下了,还在捡。
“念海,我们要走了。”
念海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去哪儿?”
“回家。”
念海不知道家在哪,但他知道爸爸在,妈妈在,念雪在。他们在一起,去哪儿都行。
那天晚上,范建把所有人叫到湖边。新船在水面上轻轻晃,快艇系在它旁边,两艘船并排着,像两只待飞的鸟。
月影抱着念海,念雪趴在她脚边。
石头蹲在火堆旁边,手里攥着一块石头——老魏送他的那块,刻着他的名字。
他攥了很久,放进口袋里。
“明天启航。”范建说。“快艇在前面拖,木船在后面跟。油烧完了,快艇就不要了。再用帆,用桨。能走多远走多远。一定要到大陆。”
没人说话。风吹过来,把火堆吹得晃了一下。
刘夏站在船边,摸着柚木的船帮。木材是队长送的,樱花军留下的,干燥了八十年。
船帮是柚木的,黄褐色,在火光下像金子。她造船这么多年,从没用过这么好的木头。这艘船会走很远。
熊贞大站在快艇旁边,摸着发动机盖。铁皮凉的,漆掉了,露出底下的锈。
她修了它好几天,换了好几个零件,把它从一堆废铁变成了能跑的船。
它也会走很远。虽然最后要被抛弃,但它会带他们走很远。
范建站起来,看着所有人。“回去收拾东西。明天天亮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