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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赛进行到六分四十秒。
苏成把鬼谷子停在了自家下路二塔旁边的一颗草丛里。
他没有去蹭兵线，也没有去收野怪。
大招冷却倒计时还剩二十四秒。
他在等CD。
但他不能干等着。
系统的任务要求是“全场经济第一”，这意味着他每一秒的发育效率都不能掉下来。
鬼谷子从草丛里走出来，朝下路兵线的方向晃了两步。
妖刀的孙尚香正在塔前认真地补着刀。
一个炮车兵血量见底，妖刀的大炮瞄了上去。
苏成按下一技能。
鬼谷子隐身加速，嗖地一下窜到炮车面前，法杖轻轻一点。
金币入账。
妖刀的炮口对着空气开了一枪。
“……”
“成哥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隐身抢兵？好歹光明正大的来，我心里有个准备。”
苏成没理他，已经拐进了野区。
七分二十秒。
大招CD归零。
苏成在小地图上打了一个集合信号。
位置标记在了自家红区入口。
“第三趟。”
小胖秒回：“来了！”
曜的位移都不用两段了，一段直接跨墙。
这人现在听到“上车”俩字比听到“击杀”都兴奋。
Fly的牛魔从上路开始往下绕。
老将的脚步稳健，花了七秒钟抵达集合点。
向鱼走到一半，被一波沈梦溪的炸弹推回来半步。
她清掉面前的兵线才脱身，多花了四秒。
妖刀是最不情愿的人。
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经济面板，2180，比苏成整整少了一千块。
每次集合跑图，他至少要丢一波半的兵线。
三次了。
累计损失的经济够买一把破军的零件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
五人到齐。
苏成没有立刻按大招。
他在等一个时间点。
系统面板上有一个鬼谷子大招的持续时间：三秒隐身。
这意味着从按下大招到全员显形，他只有三秒钟的冲刺距离。
上两次走的是红区和蓝区，常规路线。
WB已经有了心理预期。
这次得换个方向。
苏成把视角拉到全图。
WB五个人的站位被他扫了一遍。
花卷在中路一塔下吃线，站位极其保守，几乎贴着塔基。
暖阳的铠在上半野区转悠，距离中路不远。
乔兮的虞姬在下路塔下，同样缩得很深。
梓墨的关羽在上路外塔附近推线，速度条正在积累。
星宇的兰陵王处于隐身状态，不知道在哪里。
但苏成大概能猜到他的位置。
前两次入侵走的是红区和蓝区，星宇吃了两次亏之后，这次大概率会守在最核心的位置。
中路河道。
兰陵王一定在中路河道的草丛里蹲着。
苏成笑了一下。
“这次走中路。”
“正面？”
小胖的声音高了八度。
“正面。”
苏成确认。
“沿着中路兵线的轴心线往前推，从一塔前面显形。”
妖刀的手抖了一下：“中路正面？对面花卷就在塔底下啊！”
“对，就冲他面前过。”
频道里安静了一秒。
Fly开口了：“走。”
大招按下。
翠绿色波纹炸开。
五个人消失在空气里。
五道无形的残影沿着中路战线的正中间，顺着兵线的行进方向，大摇大摆地往WB的半图推进。
*
“第三次！”
李九的声音破了音。
他这场比赛的嗓子注定撑不到第三局了。
“鬼谷子第三次开启大招！全员隐身！方向……”
导播切出透视视角。
五道半透明的轨迹沿着中路轴线匀速前进。
“中路正面！”
瓶子站了起来。
“苏成疯了！他从正面走中路冲过去，兰陵王的叹号会直接亮！”
没错。
星宇的兰陵王蹲在中路河道的草丛里，等了快一分钟。
叹号猛地亮了。
红色的感叹号在兰陵王的脑袋上方疯狂闪烁。
“来了！”
星宇大喊。
“中路！正面过来的！”
花卷的手攥紧了。
沈梦溪的大招刚刚转好，CD归零不到五秒。
上一次他忍住了没放。
这一次？
花卷的大拇指搁在大招键上方，没按。
忍。
暖阳的铠从上半野区往中路靠拢，大招CD已经转好。
“所有人不要先手！”
暖阳阴沉着脸说道。
“等他们出来！”
梓墨的关羽调转马头，疾跑刚好转好。
他没有开。
WB五个人全部收缩到中路一塔和二塔之间的狭窄区域内。
五个人。
等着。
大屏幕上的透视视角里，狼队五人的半透明轨迹越来越近。
穿过河道。
越过中路兵线交汇区。
距离WB的一塔只剩一个屏幕的距离。
花卷的大拇指在大招键上微微施力。
再近一点。
再近一点就放。
雾隐效果倒计时。
一秒。
显形。
五个英雄的身体从虚无中凝实。
鬼谷子在最前面，法杖杵地。
花卷盯着那个小绿人，手指紧紧压在大招键上。
一秒过去了。
鬼谷子没动。
两秒。
牛魔没上前。
曜没开位移。
王昭君的冰冻没出手。
孙尚香的炮口朝着地面。
五个人站在中路一塔射程外的空地上，排成一排。
花卷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打不打？
花楼说等他们动手再反击。
他们不动手怎么办？
三秒。
鬼谷子转身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花卷的声音从频道里漏出来。
苏成操控鬼谷子走向旁边的一处中立野怪点。
法杖抡了两下。
小怪倒地，金币入账。
吃完。
鬼谷子甩了甩法杖，带着身后四个人，原路返回。
五个人的背影在兵线间穿行。
没人回头。
WB的中路一塔近在咫尺。
塔下面站着五个全副武装的英雄。
没有一个人动手。
双方就这么在中路的正中央，完成了一次心照不宣的“路过”。
WB语音频道。
一片静默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八秒。
暖阳把手从键盘上移开。
铠的大招键亮着，一直亮着，他一直没按。
队长说等他们动手再打。
他们没动手。
所以他也没打。
但暖阳的太阳穴在跳。
十二秒之后，他开口了。
“我受够了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频道里每个人都听清了。
“他第一次冲红区，我们三个大招全交了，他跑了，第二次冲蓝区，我大招又白开，关羽疾跑也废了，他又跑了。”
暖阳把铠的护盾收掉，铠甲贴在身上的金属光泽暗下去。
“现在第三次，从正面过来，花楼教练说等他们动手，他们不动手，我们技能全捏着，一个也没放。”
暖阳的声音往上拔了半度。
“结果呢？他在我们塔前面打了一只穿山甲，拿了二十块钱，走了。”
虞姬郁闷的在下路自动补着刀。
“这到底算什么？”
暖阳问了一个没人能回答的问题。
沉默又持续了几秒。
星宇的声音从兰陵王的位置传过来，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。
“我蹲了快两分钟，叹号亮了三秒，然后灭了，他从我面前走过去又走回来，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。”
“这个兰陵王……”
星宇吞了口唾沫。
“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用。”
*
解说席。
李九把头埋在手臂里。
不是崩溃。
是在酝酿。
三秒后他猛地抬头，双手重重拍在解说台上。
“空城计！”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时，声量大到灵儿往旁边缩了一下。
“各位！这就是空城计啊！诸葛亮坐在城楼上弹琴，城门大开，士兵扫地！司马懿的十五万大军就在城外！”
李九用笔杆在桌面上敲出密集的节奏。
“三次大招！三次全员隐身冲锋！每一次都摆出要打的架势，每一次都在显形之后什么都不做就走！”
“第一次，WB交了三个技能。”
“第二次，WB交了一个疾跑。”
“第三次，WB一个技能都没交，因为他们学乖了。”
李九的笔杆在空中画了一个圈。
“可这恰恰是最可怕的！”
“WB现在陷入了一个完美的死循环：他们不知道第四次大招是真的还是假的，如果是假的，交了技能就亏！如果是真的，不交技能就死！”
“交也不是，不交也不是！花楼把两个选项都列出来了，每一个都是错的！”
瓶子接过话头，声音沉了下来：“李九说的没错，这就叫决策瘫痪，连续三次的不确定性冲击，已经把WB的指挥链彻底搅乱了。”
“从今以后，只要苏成的鬼谷子在地图上消失超过三秒钟，WB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：他是不是又要开大招了？”
“哪怕他只是去打个野猪。”
灵儿把笔往桌上一丢，直接放弃了做笔记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打法了。”
灵儿双手摊开。
“他连开团键都没按过一次！鬼谷子的二技能‘万物有灵’从开局到现在，使用次数：零！一个以二技能拉人为核心的英雄，七分半钟，二技能零使用！”
“他把鬼谷子这个英雄最核心的技能从装备栏里扣掉了，只留下一个大招的隐身效果，用来遛狗。”
“然后全场经济第一。”
弹幕的刷新速度已经突破了平台的技术上限。
服务器在这几分钟内连续扩容了两次。
--“诸葛亮在世！不，诸葛亮没苏成阴间，诸葛亮好歹还在城头弹琴，苏成连琴都懒得弹，直接在你家门口遛弯。”
--“WB全队现在的状态：上班摸鱼被老板抓了三次，第一次罚钱，第二次罚钱，第三次老板站在身后看了三分钟什么都没说就走了，问：第三次最折磨。”
--“小胖赛后采访求你了，你一定要说‘跟着成哥旅游真开心’这句话，我跪求。”
--“这就是折磨！纯粹的精神折磨！他甚至不需要赢你，他只需要让你猜他什么时候会打你。”
狼队。
五个人回到自家半图。
苏成看了一眼系统面板，（3/7）。
三次了。
还差四次。
大招CD七十秒。
下一次窗口在九分钟前后。
小胖在野区砍着一组三狼，突然笑出了声。
“成哥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想通了，你这打法不叫拉扯。”
“叫什么？”
“叫折磨。”
小胖砍完最后一只狼，声音从笑转成了感叹。
“咱们五个人集体隐身跑到人家门口，啥也不干，看他们手忙脚乱地交技能缩塔，然后我们转身走了，等他们刚松口气，我们又来了。”
“这比杀他们十次还折磨。”
Fly在上路开口：“确实有效，对面的关羽走位已经变形了，刚才那波线他只吃了三个兵。”
向鱼在中路补了一句：“花卷的沈梦溪在线上的消耗频率也降了，他花了太多精力盯小地图。”
苏成什么都没说。
他在心里默默算着大招的CD时间。
七十秒。
下一次，九分十秒。
再下一次，十分二十秒。
十分钟。
那是暴君和主宰同时刷新的节点！